半夏小說

第73章  愛你越久我越被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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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告白 愛你越久我越被動。

次日上午,許随從床上睜眼醒來,感覺整個人像被扔進洗衣機裏,全身的水分被抽乾,虛脫又無力。

她費力地掙紮着坐在床頭,喉嚨一陣乾涸,正想找水時,瞥見床頭有一板退燒藥,還有一杯早已餘溫盡失的水。

許随的視線怔住,昨晚她高燒昏倒,意識不清楚,迷迷糊糊記得有個人一直在認真地照顧她。

許随想了一下,最近經常來她家的也就是粱爽了,于是拿起手機發了微信語音給她:

【爽爽,昨晚我生病是不是你在照顧我?辛苦你啦,改天請你吃飯。】

過了很久,粱爽才回了一條語音過來。

她的語氣有些含糊,說話斷續:“啊……對,沒事,周末你好好休息。”

許随回了一個皮卡丘捏臉的表情包過去。

同時也慶幸今天是周末,她可以好好休息。

高燒就是這樣,來得快去得也快。周一,許随帶着精神奕奕的狀态去上班了。

上午,許随挎着一個白色的托特包,駝色羊毛大衣,踩着通勤鞋走進醫院辦公室,可意外地發現,同事們沒有坐在辦公室做自己的事,而是紛紛湊在前臺,看着何護士值班的那臺電腦監控,不知道在讨論什麽。

“诶,你們乾嘛呢?”許随走過去,笑着問道。

“有生之年啊,我大普仁居然來了個大明星。”一位醫生接話道。

“嗯?”

“葉賽寧啊,那位國際超模,來我們醫院做手術,把頂樓那一層的vip套房全包了。”

“啧啧,明星好有錢。”趙書兒語氣羨慕。

“聽說她是要做一個乳腺瘤手術,不知道挂了誰的號,”何護士想了一下,說道,“不會是許醫生吧。”

被點名的許随心口一跳,她笑笑一帶而過:“我最近半個月的手術都排滿了,而且我資歷還不夠,她估計挂的是專家號,比如方教授,副院長的號。”

韓梅說道:“哎,你還真別說,她挂了方教授的號。”

許随嘴角提了一下,手搭在桌子上收回正打算走時。

同事喊住她:“許醫生,不好奇大明星長什麽樣嗎?”

許随回頭瞥了一眼監控,一輛房車靠在路邊,葉賽寧穿着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,口罩将她巴掌大的臉遮住,只露出一雙上挑的琥珀色眼眸,即使穿得嚴實,仍遮不住她曼妙曲致的身材。

她視線收回,笑:“不太好奇,因為我再不過去,24床的病人該着急了。”

因為葉賽寧來普仁做手術,一整個上午,許随都有些心恍惚。

以致于倒開水的時候險些被燙到,寫病人的病例報告最後一行醫生的簽名也簽錯。

許随把筆放在桌上,背靠在椅子上,仰頭靠着天花板,心裏苦又澀。

但許随提醒自己,這沒什麽的。葉賽寧已經傷害不到她了。

周三,天氣放晴,氣溫開始回暖一陣。

許随辦公桌上養的虎皮蘭,這幾天蜷着的葉子又慢慢舒展開來。

午休時分,陽光從百葉窗縫隙中折進來,落在桌子的一角。

許随拿着小型的噴水壺正在澆着花,護士長忽然敲了敲門,手上拿着文件夾,說道:“許醫生,vip703病房的病人說想見您一面。”

“703?”許随放下噴水壺,她對這個數字很敏感,前幾天剛在護士前臺的值班表看到過這個病房房間號,正是葉賽寧的房間。

看一眼就在腦子裏形成印象了。

許随沖門口的何護士長溫軟一笑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護士長走後,許随抽出花瓶裏水養的一支郁金香,走出辦公室。

許随乘坐電梯來到vip病房703,插在衣兜的手伸了出來,屈起手指扣了扣門。

“進。”裏面傳來了一道女聲。

許随走了進去,一眼看到了病床上的葉賽寧,以及她的助理正坐在一邊給她削水果。

“雲朵,你先出去。”葉賽寧跟那個女孩說道。

“好,寧寧姐,有什麽事叫我。”助理放下蘋果。

助理在經過許随的時候友好地笑了一下,出去的時候還順帶關上了門。

葉賽寧躺在病床上,因為剛做完手術,元氣大傷,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,臉色蒼白,一點氣色都沒有。

許随看着她,問:“好點沒有?”

葉賽寧看着她忽然笑出聲,多年不見,許随還是那麽溫柔好脾氣。

如果換做是她,受到傷害後再見面指不定會指着對方的臉一并薅住頭發,大罵你這個臭碧池。

搶了我男朋友,祝你不得好死。

可許随沒有。

也許這就是她和許随的區別。

所以周京澤願意護着她。

葉賽寧睜着琥珀色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人。

許随穿着白大褂,人瘦,兩根鎖骨像月牙,很細,皮膚白膩,紮了一個低馬尾,嘴唇淺紅,一雙眼眸依然澄澈,但也多了一絲堅定和從容。

她右胸口處別着兩只黑色碳性筆,一只紅色水性筆,手裏拿着一支橘黃色的郁金香,正彎腰把花插到一旁的花籃中。

許随從一個安靜話少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優秀,漂亮,氣質大方的女人。

“你漂亮很多啊。”葉賽寧誇道。

“謝謝。”許随低着頭,正認真給花找一個好看的位置。

倏地,葉賽寧咳嗽了一聲,牽了胸腔陣痛,痛苦地皺了一下眉。

“其實我今天找你來,是欠你一句隔了很多年的道歉,”葉賽寧聲音有點沙,她的語氣鄭重,一字一句道,“對不起。”

許随擺着花的動作一頓,恰好被旁邊花籃裏的一株玫瑰刺碰到,指尖一陣刺痛,有血珠湧出來。

她沒想到葉賽寧會道歉。

“已經過去了,而且周京澤也不在我這。”許随擡了擡眼,重新擺弄花。

葉賽寧搖頭,語氣頓了頓:“其實當年有些事我應該跟你說清楚,但我一直在國外,事業太忙了,所以這次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,來道歉。”

“其實當初你們分手,周大受打擊,很長一段時間都處在痛苦失意的狀态中,尤其是他知道這件事是我搞的後,”葉賽寧低頭勾唇自嘲,語氣有些痛苦,“他立刻把我送回了英國。”

“他說再也不要見到我。”

“他說如果沒有你,這輩子他會随便找一個結人婚,但也不會跟我。”

葉賽寧知道周京澤這話不是氣話,所以真正聽到的時候整個人十分崩潰,她想求得他原諒,但周京澤鐵了心要讓她吃到教訓。

葉賽寧到現在還記得周京澤的溫柔與絕情。

他漆黑的眉眼壓滿了濃重的戾氣和壓抑,像一只困獸,差點沒動手把她掐死。

那一刻,葉賽寧才知道周京澤以前對她的好感,可能就是比看普通女孩多了一點兒欣賞和惺惺相惜。

許随是他的底線。

葉賽寧以為能碰,碰了之後才發現她錯了,錯得徹底。

葉賽寧被送回英國後,以為他是一時置氣,經常堅持寄禮物和寫信給他,可每次都被退回。

直到一年後,聖誕節,葉賽寧鼓起勇氣打給周京澤,結果電話提示那邊是個空號。

葉賽寧如夢初醒,才知道他不會再原諒她了。

後來葉賽寧事業發展不順心,在異國十分孤獨,沒有親人沒有朋友,患上了抑郁症。

葉賽寧那會兒是真的很想周京澤,她半夜失眠,爬起來吃了一顆安定,再閉眼,依然睡不着,看到的窗外的月亮竟然是模糊的。

她忽然整個人情緒崩潰,從床上爬起來,一邊哭一邊給周京澤寫郵件,給他認錯,說願意給許随道歉,還說了她最近過得很不好,得了抑郁症。

她甚至低到了塵埃裏,葉賽寧在郵件裏寫道:只要你來看我,讓我做什麽都可以。

郵件發出去後,如石沉大海。

葉賽寧在情緒焦慮起伏中,每天盼着周京澤回她郵件。

每天她從醫院治療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郵件有沒有收到回複,直到第十天,她親眼看見郵件狀态從未讀變成已讀。

周京澤沒有回複,更一眼都沒來看她。

這是對她的懲罰。

“我認識周的時候,他年紀比較小,剛好他媽又去世沒多久,我比她大一歲,又比他出社會得早,那個時候發生了點事兒,我只是湊巧拉了他一把,所以他覺得欠我,所以才會對我事事都縱容。”

葉賽寧臉色蒼白,回憶起這段事表情仍是痛苦的,不堪的。

因為在愛情裏,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。

葉賽寧擡眼捕捉到許随疑惑的表情,問道:“不會吧,他還沒有跟你說是什麽事?”

許随搖搖頭,她不知道當初周京澤發生了什麽事,她隐約記得當初發錯短信,她被認成葉賽寧,兩人産生了誤會。周京澤跟道歉,他也有陰暗的一面,害怕讓她知道。

葉賽寧點了點頭,忽然有點酸,雖然不想承認,但她還是嘆道:

“那他真是……愛慘了你。”

許随瞳孔緊縮,心顫了一下。有人告訴她,這麽多年,他還愛着她,從一而終。

她忽然有點适應不過來。

像是你努力想要得到一朵花,一朵屬于你自己的花。有人卻願意穿越沙漠,跋山涉水,把一束花捧到你面前。

因為喜歡你,所以不遠萬裏。

從葉賽寧病房出來後,許随情緒一直處于低落當中。

忽然,這個時候,粱爽打來了電話,許随點了接聽,調整了一下說話語氣:“喂,怎麽了?”

粱爽的語氣有些不好意思,吞吞吐吐的,嘆了一口氣:

“随随,其實……你生病那天照顧你的不是我,應該是周京澤。他還打了電話給我,估計是想讓我照顧你,但那天晚上我喝高了……”

“然後我最近不是看他不爽嘛,第二天你發消息感謝我的時候,我就認領了這份心意了。但想來想去,覺得這樣不好,哎,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啥想法了,嗚嗚嗚嗚,總之,姐妹對不起。”

“好,我知道了,沒事。”許随輕聲說道。

挂完電話後,許随在想,原來那天照顧她的竟然是他?

這樣順着邏輯一想,這段時間,怕她有危險每天晚上在後面跟着的也是周京澤了。

一時間,她的心緒複雜。知道這些事後,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
晚上,剛好是科室聚餐,一幫人吃完龍蝦大餐以後,轉戰去了紅鶴會所。

路上,許随坐在車後排,身邊坐着同事趙書兒。

趙書兒見許随狀态有點不對勁,推了推她的手臂,問道:“你失戀啦?臉色這麽差。”

許随嘴角牽出一絲笑容:“比失戀更複雜。”

“哦,沒事兒,一會兒用嗓子吼出來呀,K歌的時候咱倆一起對唱啊,發洩發洩。”

“好。”許随點了點頭。

一行人到了紅鶴會所,進了包廂以後,同事們一下子解放原本自身的天性,玩游戲的玩游戲,唱歌的唱歌,鬧成一團。

出來唱歌還挺開心的,再加上周圍鬧哄哄的氣氛,許随低落的情緒多少好了一點。

許随唱完了一首歌,趙書兒點的歌切了上來。

她瞥了一眼,伍佰和徐佳瑩經典對唱的一首歌——《被動》

許随把話筒遞給她,跳下高腳凳,剛喝了一口水就有人拍她的背。

趙書兒把話筒遞了過來,語氣焦急:“你先幫我唱着,我darling來電話了。”

“可——”

話筒塞到許随手裏,她還沒說完,趙書兒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。

許随只好重新坐上高腳凳,看着屏幕。

在這場盛大的演唱會上,節奏一出來,徐佳瑩立刻發出爽朗灑脫的笑聲。

許随跟着節奏慢慢唱起來,她其實對這首歌不是很熟,聽過,有印象,但記不住詞的那種。

不知怎麽的,許随越唱到後面,聲音越小,乾脆盯着屏幕,不唱了。

整個KTV都回蕩着原唱的聲音。

紅色的燈光昏暗,周圍吵得不行,有的人因為贏了游戲而尖叫,有的人因為輸了而賣慘,在賴賬。

氣氛十分喧鬧,每個人沉浸在自己眼前的世界中,投入巨大的熱情和專注力,沒人注意到許随的不對勁。

她坐在高腳凳上,背對大家,聽着歌,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,一滴接一滴,眼睫,鼻尖,都是紅的。

徐佳瑩在是日救星演唱會上,以一種看透一切,仍滿懷少女心事地唱道:

我可以很久不和你連絡,

任日子一天天這麽過。

讓自己忙碌可以當作藉口,

逃避想念你的種種軟弱。

我可以學會對你很冷漠,

為何學不會将愛沒收。

面對你是對我最大的折磨,

這些年始終沒有對你說。

愛你越久我越被動,

只因你的愛居無定所。

是你讓我的心,

慢慢退縮退到你看不見的角落。

許随再也承受不住,把話筒往旁邊一擱,急匆匆地跑了出去。

許随屬于一哭就很不容易停下來的人,她不想在同事面前哭,跑出去只想在洗手間哭完後洗把臉,讓自己冷靜一下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。

可能想起了很多事,想起了分手後這麽多年,她看似過得很好,從來沒有聯絡他,也很少想他。

把自己變成了被繭裹着的蛹。

可這麽多年,有時深夜看到一張照片,一張高中的習題集,她會忽然掉眼淚。

沒有人知道。

有些人,在心裏某個角落,根本不敢碰。

許随一直低着頭,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,不料一不小心撞向一俱溫熱的胸膛。

“對不——”許随滿臉淚痕地擡頭。

周京澤嘴裏咬着一根煙,漆黑淩厲的眼睛正一動也不動地盯着她。

見許随哭得眼睛通紅,他心忽地疼了一下,蹙起眉頭,聲音低低沉沉:

“怎麽哭了,誰欺負你了?”

“沒。”許随吸了一下鼻子。

她低下頭,晶瑩剔透的淚珠還沾在眼睫毛上:“我去洗個臉。”

說完,許随就從他身邊逃開了。

周京澤看着她的背影,自嘲地笑了笑。

數了一下。

剛才,她一共就跟他講了三句話。

周京澤重新走到包廂,人走到門口,又猶豫了一下,走到走廊的盡頭點了一支煙。

裏面正在打麻将,三缺一,盛南洲怎麽等也不等人,于是出來溜了一圈。

盛南洲在走廊窗口找到周京澤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道:“還在這抽煙?我剛出來好像看見許随也這呢,和同事聚餐,不去找她?”

周京澤想說剛才我們已經見過面了,但這也和沒見面沒差。

于是他什麽也沒說,拿下嘴裏的煙,扯了扯嘴角,語氣緩緩:

“算了,人家已經不喜歡我了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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